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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朋友,新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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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朋友,新故事

揣著國慶假期的輕松,我坐上了陸晨宇的車。引擎發動的瞬間,歸家的旅途就正式開始了。

但自從坐了一回顧景行的車,我心裏似乎就留下了陰影,“你…確定你的車技沒問題的吧?”,我反覆調試著安全帶,是由衷的希望這根帶子面對突發情況時,能真的保護我。

“放心啦,難不成我還能拉著你跟我殉情嗎?”,他安慰著我,視線卻壓根沒離開過車上的儀器,指尖點著方向盤,嘴中還念念有詞:“油門,離合,轉向燈。”。

我看著他,瞳孔因為驚憂而微縮著,我需要一張車票…我要自己回去。

車還是發動了,引擎的聲響幹脆又利落,沒管我在不在乎。好在,回家的旅途意外的順利。

我躺在熟悉的小床上,緊繃的感覺消散殆盡,四肢都跟著舒展了。可人一旦松懈,這肚子就不合時宜地空了下去,我打開冰箱,什麽都沒有,和我的肚子一樣。

我懶得叫陸晨宇,實在是不想再坐他的車,他開車時暴脾氣一覽無遺,一路罵罵咧咧,見誰都要懟兩句。一會兒罵加塞的,一會兒懟開慢的。我沒死在車禍,也切實頂不住他這張碎嘴。

我回想起他開車罵人的姿態,連忙雙手合十朝東拜了拜:“求求了,求求了。他罵他的,跟我可沒關系。”。

菜市場裏我挑選著自己喜歡吃的果蔬,又習慣性的講價。還是家附近的菜市場好些,人多熱鬧。

我專註地在攤位前挑著果蔬,比對著手裏的兩根黃瓜哪根更好,耳邊忽然飄過來特別小的聲音:“我覺得右邊那根好一點,有黃色的小花。”。

我聞聲看去,一個女孩子站在我身側,她留著一頭幹凈的齊耳短發,短發隨意地搭在她頸間,有些發絲微微卷曲著,劉海遮住了額頭,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抿著的唇角。說話時,她會不自覺地歪頭,耳後的碎發隨之晃動,配上簡單的白T恤,像剛從困倦中醒來,帶著不加修飾的舒服感。

我沒同她說話,將兩根黃瓜都遞給了攤主。她尷尬的抿了抿嘴角,攤主將黃瓜還給我:“兩塊。”。

我痛快的掏錢付款,轉身離開時,攥在手裏的鈔票還沒塞進兜裏就無意的松開了,一張小額紙鈔從口袋邊緣悄無聲息墜落。

那女孩兒連忙撿起,幾步追上我,揪住了我的衣袖:“你的錢掉了。”。

我偏頭看她,她有點拘謹,似乎還在擔憂我會用冷淡的態度回應她。

“謝謝,我自己都沒發現。”,我終於露出了笑容,羞澀的撓了撓頭,接過她手裏的紙鈔。她趁機發出邀請:“要一起嗎?”。

我點了點頭,和她並肩走在喧鬧的菜市場裏,聊著家常裏短,氣氛漸漸熟稔起來。

“你叫什麽名字。”

“楚星禾,你吶?”

“疏清韻。”

“哇,這名字太好聽了吧。”。

我和她偶爾會在菜市場碰到,就像謀劃好的一樣,雖然每次不是在同一個攤位前碰到,但兜兜轉轉,總能在不遠的地方看見彼此。

“你會做飯啊,我看每次都是你自己買菜。”,她笑起來的時候,總會露出一對小虎牙。

“我上學之後,我爸為了方便就住在工廠裏,我沒有母親照管,沒法依賴別人,所以就得逼著自己學一些東西。”。

她聽我說著,神色顯現出一絲悲傷。

從她記事起,她對父親的印象,總是和“缺席”與“爭吵”綁定在一起。家裏的相冊裏,關於他的照片屈指可數,大多還是她剛出生的時候拍的。父親常年在外,只有逢年過節才會短暫露面。

他難得回來一趟,也從不會像別的爸爸那樣陪她玩、問她功課,只會徑直走進臥室,沒過多久,就和母親爆發激烈的爭吵。

有時候是為了錢,有時候是因為什麽她已經記不清了,那些翻來覆去的抱怨和爭執,讓她寧願父親一直不回來。久而久之,她甚至習慣了家裏沒有他的日子。

不知從哪天起,父親連偶爾回家引發爭吵的“興致”都沒了。

他或許是真的厭煩了吧。他徹底從這個家裏消失了,沒有一句告別,沒有一點音訊。就連往年還能勉強盼到他露面的春節、中秋,他也沒有出現。

母親起初還會在飯桌上沈默地多擺一副碗筷,後來,那副碗筷就徹底收進了櫥櫃深處,再沒拿出來過。

她心裏一直清楚,母親待她算不上親近,甚至偶爾帶著些不自覺的疏離。全是因為生活壓力太大,也可能…是因為她這張臉,從眉眼間隱約可以看見那個男人的影子。她看著自己就會想起那個不負責任,拋妻棄子的父親。

命運不遂人願,後來就連母親也走了。“醫生怎麽說的來著?”她坐在公園長椅上,晃蕩著雙腳,看似在問我其實在問她自己,“胰腺癌,惡性程度高,手術切除率低,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十。”。

她母親在病床上苦苦掙紮了一年,才舍得離去。起初母親還能勉強坐起來和她說話,後來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,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皮膚蠟黃得嚇人。母親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,卻總會在她說話時,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她,像是想把她的樣子刻進心裏。

“現在,我一個人也過的挺好的。”她說著卻只扯出一抹牽強的笑。

“我一直覺得,能把一個人的日子過明白、過舒服,是件特別厲害的事。”我將胳膊搭在她的肩膀,“三餐自己安排,瑣事自己處理,還能實實在在的把生活過出安穩的模樣。你已經比這世界上大多懶惰的人都要棒了。”。

關系的貼近就是彼此分享秘密的開始,一個人願意卸下防備,選擇展現心底的情緒,另一個人選擇接下這份脆弱,沒有評判,只有傾聽。

不必時刻維持著體面,沒有刻意的討好和寒暄,不用在開口前反覆斟酌措辭,能毫無顧忌地擼起袖子,跟對方吐槽煩心事時,正是親密關系的底色。

“這麽快就交新朋友了?”,我和陸晨宇躺在床上,他從後摟著我的腰,胸膛緊貼著我的後背,說話時氣息拂過耳畔,聲音低沈又親昵。

我沒搭話,只是點了點頭,眼睛依舊閉著,全心享受著此刻的寧靜。他環抱著我的手緊了又緊,似乎想說些什麽。我睜開眼沒等他說話,只是握住了他的手,“想做什麽就去做吧。”。

我的話似乎取悅了他,甚至能清晰感覺到身後之人變得格外愉悅。他的唇試探的蹭著我的耳廓,隨即含住了我的耳朵,呼吸間的熱氣裹著柔軟的觸感,讓我忍不住發癢,他低低笑了一聲,,唇齒間的動作更添了幾分繾綣。

許是在學校寢室住得太久,早已習慣了耳邊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與翻身聲,如今突然獨自躺在安靜的房間裏,反倒夜夜失眠。我在床上翻來覆去,左邊躺夠了換右邊,枕頭換了好幾個角度,可眼睛依舊睜得發亮,耳邊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怎麽也盼不來睡意。

實在熬不下去,我幹脆一骨碌坐起身,胡亂抓過衣服套上,也不顧到底是夜裏的幾點,一路跑到疏清韻的家門口,按響了她家的門鈴。

她開門時,眼神迷離,聚焦都有些費力,身上的棉質睡衣也是皺巴巴的,一邊的衣角掖進了褲子裏,另一邊松垮地垂著,領口歪到一邊,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膀,袖口也隨意地挽著,頭發更是亂糟糟地貼在臉頰兩側,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門鈴聲從熟睡中拽了出來。

“星禾,你怎麽來了?”,她打了一個悠長的哈欠,眼角掛了一滴淚珠。

“我睡不著,來找你。”,我也不等她謙讓,從她身側的縫隙就鉆了進去。她早已慣於我這不分時間,不講客套的習性,淡定的關了門。我徑直走到她床前,三兩下胡亂褪去衣服,就將自己裹在她的被窩裏。

整套動作一氣呵成,她挨著我睡下,又打了一個哈欠:“你怎麽不找陸晨宇去?”。

“他?他昨天去集訓了。”。

“集訓?”,她隨口問道,黑暗裏只能看見她模糊的輪廓,聲音輕得快融進夜色裏。

“他似乎要考證,和同學一起集訓去了。再見面估計就得在學校見面了吧。”,我絮絮叨叨地說著,醞釀了許久的困意終於洶湧地席卷而來,我慢慢合上眼,意識很快就被睡意吞沒,安穩地睡了過去。

她察覺到我身子漸漸不動了,知道我是熟睡了,沒再說話,掖了掖被角,隨後也閉了眼睛。

我時不時會去找她,偶爾順手替她打掃屋子,更多時候是奔著她家的零食去的。要是趕上她回來,我就系上圍裙,把簡單的飯菜做好,安安靜靜待著她進門。

有我在,她都不用太操心家裏瑣屑的事兒,只管安心做自己的工作。

有時候她甚至有點恍惚,我們之間似乎很久之前就認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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